纲手把交叉的手臂放下来,重新搭在膝盖上,身体往前倾了一些。塌了一半的桌面在她手肘下面斜着,边缘的木屑已经被她扫到了地上。
“别急着走,给我提供些情报,作为火影办公室损坏的赔偿。”
“这不是你自己砸的吗?”羽怀撇撇嘴,但还是停了下来。
“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。”纲手说,“关于万花筒的情报。”
纲手倒是不客气,直接就问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,还是最机密的那种。
机密到不是万花筒都不会知道。
羽怀把搭在刀柄上的手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他的视线从纲手脸上移开,落在办公室角落那排文件柜上,柜门关着,锁扣上挂着一层薄灰。
那里一般就放着各大家族的血迹情报,据说是建村后不久各大家族族长自己送过来的。
“这些情报不能问鼬和富岳族长吗。”
宇智波鼬现在大概也算是火影派系核心了,富岳族长和火影派系的关系在纲手回来后也应该缓和了。再加上止水在晓组织搞事,他们没道理隐瞒这些情报。
纲手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,交叉搁在腹部。
“我当然都问了。”纲手说,“但多个信息源总不是坏事。”
这确实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。
羽怀把视线从文件柜上收回来,落在纲手脸上。她的表情很平,嘴角的弧度压着,眼尾的细纹和上次见面相比没什么变化,哪怕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模样却依旧年轻。
羽怀在心里过了一遍。纲手在套话的可能不能排除,但他还是挺信任纲手的。
“你问吧。”羽怀说。
纲手点了一下头,幅度很小。
“我想知道,万花筒之上,还有没有更高的层次。”
羽怀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。
其实别说万花筒之上了,万花筒写轮眼知道的人都不多。自从宇智波斑离开宇智波一族后,宇智波大概有两代人都没出过一个万花筒。
这其实很奇怪,因为他们这一代,除了他,就有两个。算上带土的话可能有三个。而且都是非常年轻的时候开出万花筒的。
要说生活的年代,之前第一次和第二次忍界大战也没少死人,宇智波的族人也没少牺牲,按理来说是能出一两个的。
像宇智波斑那一代一样,一代出两个才是正常情况。再不济也应该一代出一个才对。
但从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,上两代只有富岳一个万花筒。以及一个疑似万花筒。
那个疑似的,是他和止水的祖父,宇智波镜。
总而言之,因为万花筒几乎断代的缘故,许多宇智波族人甚至都不知道三勾玉以上存在万花筒这个级别,只是知道族里有这么一个传说。传说宇智波斑拥有一双超过三勾玉的眼睛。
只有到了长老或者三勾玉级别,才能从族中的秘典中明确得知,三勾玉之上存在万花筒这个级别。
至于万花筒之上的级别,其实哪怕是他们这些万花筒拥有者,以及族长,都只能从侧面判断确实存在这样一个等级。
这个侧面就是族地地下室的那个石板。
石板的特性是需要写轮眼才能解读上面的文字,随着写轮眼等级的提升,看到的文字就越多。
但哪怕到了万花筒级别,也没办法完全看清石板上的文字,由此可以推断,万花筒之上确实存在一个或多个更高的等级。
而晋升的方式理论上也就在石板上。
但理论终归是理论,族地的石板上确实有写,但那上面写的其实是一首诗。就那么两行字,很难解读出什么准确的东西。
所以与其说是通过解读这么十几个字找到了提升写轮眼阶位的办法,不如说是误打误撞尝试出办法后,回过头来看石板上的字,然后发现,原来石板上的字讲的是这个意思。
总而言之,哪怕是万花筒,看了石板,其实也不能得出提升万花筒的方法。
“确实可能有。”羽怀说,“传说中宇智波斑的眼睛比万花筒更高一个层次。但只是传说,没有明确的记录留下来。”
纲手把交叉的手臂放下来,搭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。
“那怎么达到那个层次,万花筒之上的层次。”
羽怀偏了一下头,幅度很小。
“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整个宇智波也找不出几个。”羽怀说,“所以并没有任何明确的记录表明确实存在万花筒之上的写轮眼,更不要说晋升方式了。”
他其实知道万花筒的进化方式,但不清楚纲手的目的。
纲手看着他,沉默了一息。她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,搭在桌沿上,指腹蹭过桌面上那道裂缝的边缘。
“宇智波一族的万花筒写轮眼确实不多。”纲手说,“但鼬已经把你们的老底都抖出来了。没必要打马虎眼。”
羽怀把视线从纲手脸上移开,落在桌面上那堆散落的文件上。文件边缘卷曲着,有几页被木屑盖住了半截。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。”羽怀说。
鼬应该也不知道万花筒写轮眼的进化方法,知道的人或许只有宇智波带土,或者说是带土身后的黑绝以及真正的宇智波斑。
至于进化的方法,无非就是融合血亲永恒万花筒的瞳力。具体操作就是移植对方的万花筒写轮眼。
当然,宇智波带土给他的版本增加了许多私货,他并没有完全相信。但将自己的眼睛留下来也没有坏处不是。
纲手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,交叉抱在胸前,背靠着椅背,视线落在羽怀脸上,停着没动。
“所以,”纲手说,“你确实知道万花筒进化的情报。”
羽怀偏头看她。
“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。”
“你没有反驳。”纲手说,“不过,这其实也是鼬说的。”
羽怀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鼬和我说过万花筒写轮眼晋级的方法。”纲手说,“这一点是富岳族长都没有说的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万花筒的晋级方式的?”
“他说是宇智波斑告诉他的,那个九尾之乱的罪魁祸首。”
纲手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,似乎是想找桌上的文件,但桌子已经被她砸烂了。
“鼬知道万花筒的进化方式,并且他推断你也知道。”纲手说,“万花筒再次进化的方式就是移植至亲的万花筒写轮眼。所以你当时才将自己的眼睛留给鼬。你当时就知道。”
羽怀的手指在身侧停住了。他的视线从纲手脸上移开,落在办公室墙壁上那幅火影岩的挂画上,画框边缘有一道浅色的划痕。
纲手看着他,没有催促的意思。或者说,她本来给出的就是一个陈述句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息。走廊里的灯从门缝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块,浮尘在光带里慢慢翻涌着。
“所以,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纲手说。
羽怀把视线从挂画上收回来。他知道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和黑绝的交易。
他在犹豫,是否需要将自己和黑绝的事情都讲出来。
倒不是权衡利弊什么的,就是有种自己阴暗的小秘密要暴露在家长面前的感觉。
他没有接话。
纲手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她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,交叉搁在腹部,身体往后靠了靠,背抵着椅背。
“好吧。”纲手说,“我不会为难一个小孩。”
羽怀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。他把视线从纲手脸上移开,落在地面上那堆文件边缘,停了片刻。
他都已经是个死人了,为什么还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呢?
这些情报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,他的事情也做完了,泄露情报也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