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nai沉默了，他确实不知道。

毕竟他本来就是存在于这个宇宙的BUG，又怎么会了解检测规则。

“干嘛要高考？太傻了吧。”

雷莉微笑而不语地望着他。

这女人一脸了然的模样，莫名让他感觉烦躁。Renai死都不会相信自己会再去参加高考，考一所……死也不会在报考院校时和某人一模一样，想到这又忍不住扇自己一耳光，都说了不会参加高考，怎么还有择校这一条！

尽管……在他的印象中，的确有段时光对这些感到期待。该死的天理！该死的地质！该死的磁场！他的神躯一定被动了什么手脚，兴许是强制容纳一段记忆，或许是篡改了仇恨深度，要不然目前为止不该再想起那些回忆。

Renai走后，雷莉微又在原位坐了一会儿。

当酒馆门再度被推开，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，雷莉微朝他淡笑，明神里迈步走了过来。

“听说你今天在会议上很不高兴？”

明神里漫不经心地端起杯，反问：“有吗？”

雷莉微说：“会议室里我不知道，但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
明神里抬起头。

“我觉得归墟神会再回去参加高考。”

话语间有了丝趣味，反倒让他放下酒杯，饶有兴趣听着雷莉微继续说。

“我现在大抵知道天理为什么会把神躯还给他了。”雷莉微闭了闭眼，佯装烦躁地叹了口气，“他被同化的比任何一个时期的都要深沉。大概天理想的是，与其重回每一世的场景，倒不如趁归墟神人知最重的时候再回收他，打破再次轮回的局面。”

“嗯。”明神里点了下头，“他比以往心更软了，是个拧巴的性格。”

雷莉微托起脸颊，笑着看他：“那你还能记起之前的耶尔沙和吗？”

不等明神里冷冷地说出底线，雷莉微又赶忙补充：“我知道你不愿意提起往事。算了，就当我没说。”

“记得。”

他还清楚地记得，那是唯一一次妄神众比十九重快得多找到他。

之后十九重的天使不断讨伐妄神众，总部被炸过的次数谁还能记得清呢？那一世的耶尔沙和，没有任何过多的名讳，被找回来就知道自己是归墟神的人格，是妄神众的统括者。

十五六岁的少年，已经要担负起责任来。十九重不再执着把他带回来，而是直接下令把他当场杀死，让轮回继续下去。

“总部受损已经够严重了。既然他们想要的人是我，我就出去，不管我能不能在这场战争下存活，给你们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就够了。”

出任务时，明神里是他的搭档。

十九重的天使很会改变地形，仅是人格的归墟对他们来说一点威胁也没有。荒垠的沙漠，一眼望不到头，但对于耶尔沙和来说，不仅要注意暴露，还要时刻观察头上的另一双眼。

物资匮乏，连最简单的生命体征都难维持。

明神里告诉他，让他别撑着了。

耶尔沙和只是问：“争取了多少时间？”

明神里沉默一会儿才说：“三天。”

“还不够。”

但人体最需要的水和食物，根本无法在这片荒漠里找到。

明神里清楚明白他很难再挺过，他对这个人类起初并无兴趣，但此刻的耶尔沙和无疑是伟大的，既然他是统括者，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人类的禁锢死去。

耶尔沙和强撑意志，在沙漠里观察敌对的一举一动。忽然他被人扯过去，本就保存的一点力气还没用上，明神里就把手掌放在他嘴边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……唔！”

鼻尖充斥满满的铁锈味，口腔内是甜腥味。

喝了不知有多少的血，下半张脸被糊的很难看。

明神里给他喂完，伤口又很快愈合。

“咳……咳……！”连生理性咳嗽都不能大声。

“别挣扎了。”明神里看着他说，“如果你再有这种情况，我会毫不犹豫地再喂给你。”

耶尔沙和缓了一口气，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，意想中的并不是排斥。

“谢谢。”

简单两个字。

酒色一沉，雷莉微在他面前晃了晃手：“在想些什么？”

明神里抬起头，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
雷莉微淡淡微笑：“所以当年耶尔沙和到底是被十九重抓走了，还是……死了？”

“死了。”很干脆地回答，也毫无情绪。

在掩护他撤逃，一个人面对火烬，死的很彻底。

一张白纸被涂鸦，被撕碎，被埋没，被遗忘。

那又如何，最终还是有新的白纸生产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