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玥连忙拽过妹妹：“我们俩表现可好呢！那个戏院旁边，有一家宝肆，里面有卖闪闪亮亮的簪子——”

王淮晏弯下腰，故意说：“哎呀，八岁的小孩就想要簪子了？哦，我家玥儿知道美了。”

冉玙还小，只知道在一旁偷偷笑，冉玥露出一个缺牙的笑：“那我好不好看？”

“好看，玥儿最好看。”王淮晏就笑，跟她俩说：“走，我们先回家，等哥哥回来，咱们就去买簪子。”

他们坐着车回了家中，但是等过了午饭，王聿尧还是没回来。

王淮晏有些担心，哥哥今日出门，连衾遥也不肯带，只说他要去见朋友。什么朋友呢？他们二人年纪差得不大，几乎共享所有的友人，王淮晏想了半天，也想不出哥哥哪里突然冒出个他不认识的朋友。

眼看就要到未时，王淮晏实在坐不住了，便叫怀信备马，他要出门找人。

王聿尧出门没说去向，王淮晏便顺着街道四处找寻。哥哥平日里常去的地方他都一清二楚，正打算挨个去找，没想到刚拐过两条街，就迎面看见王聿尧骑马往家的方向赶来。

王淮晏心头一喜，立马扯住缰绳，高声喊：“哥哥！”

王聿尧一抬头，就看见了他。王淮晏看清他红肿的眼睛，一下子愣了，随即策马贴过去，很着急地问道：“哥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
王聿尧连忙用力擦了擦脸，挤出一个笑容，“没事，没事……方才突然刮风，把石子刮到眼睛里去了……”

王淮晏心知这是谎话。王聿尧鼻尖通红，眉眼间全是哭过的痕迹，一看就是落泪许久。他懂事地没有拆穿，调转马头跟上，软声道：“那我们先回去。玥儿和小玙都在等你，买了好多好吃的，就盼着你回家呢。”

王聿尧有些狼狈地点了点头，撑着笑脸说：“好啊。”

两个人一同往家中走去，王聿尧时不时转过脸假装看路边，其实是在擦眼泪。王淮晏心里着急，拽着马走快了些，假装不经意地问道：“哥哥，书还回去了吗？”

王聿尧立即嗯了一声，低着头故作轻快地说：“还啦，都还好了。”

王淮晏又问：“哥哥，你吃饭了没有？”

王聿尧又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王淮晏咬着舌头，不再问了。王聿尧一直在紧张地擦泪，骑马走得也慢慢的，大概是不想回去了被家里人看见自己这样。王淮晏跟着他，眼看就要到家了，他见到哥哥更用力地擦眼睛，可是越擦脸就越红，握着缰绳的那只手也攥得好紧好紧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说：“哦对了，哥哥，你陪我去一下天叙成衣铺吧？前些日子家里给我做了身新衣裳，一直没去拿呢。”

王聿尧立即点了点头，带着很重鼻音说：“好啊。”

他们便拐了个弯，朝西边走去。王淮晏假装没看见聿尧的样子，边走边说：“哥哥，等我们去舅舅家，柿子就该熟了，舅舅说，要给咱俩做糖饼呢。”

王聿尧慢慢点点头，浅笑着说：“好，你那么喜欢吃柿子，这回去，要高兴了。”

“对呀。”王淮晏咧嘴笑，“我跟舅舅说，这回多准备些栗子，去了我要烤给你吃。”

王聿尧嗯了一声。

“哥哥……”王淮晏绞尽脑汁还想说些什么，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哭，可看见那眼泪，心里就特别难受。哥哥一向沉稳，从来不在外人面前露情绪，更不会在外头哭。

“我没事。”王聿尧很温柔地说，“我没事，只是，只是一点小事情。”

王淮晏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这个，便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……哥哥，是不是你朋友欺负你了？是阿知哥哥吗？”

王聿尧连忙摇头，“不是，不是。”

王淮晏见他不愿多说，只好把话咽回去，不再出声。

王聿尧深吸一口气，迟疑了片刻，还是轻声开口：“不是什么大事，只是我和陆少侠闹了些别扭，心里怪生气的。今日我同他说，往后不必再见了，所以心情难免有些低落。”

王淮晏看着他，慢慢说：“哥哥不想和陆大哥做朋友了？”

王聿尧点了点头。

王淮晏垂下眼睛，“……如果我很讨厌一个人，与他断交之后，一定不会哭的。”

王聿尧飞快地眨巴着眼睛，想把不断涌出来的眼泪逼回去。

“每个人……都不一样嘛。”他拼命抠着手心，佯装满不在乎地说道，“我想着，难，难得交到一个很好的朋友，以后都不能再见面了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……”

他飞快地低下头，可泪水还是落了下来，砸在手背上。

王淮晏定定地看着他，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