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宫女给宰相一人一席盛宴。
高崇文破鹿头关又收汉州。捷报连连,李纯特别开心。
不愧是神策军的大将!
而且吐蕃前来朝贡,也是喜报!
皇帝李纯让宰相们边吃边聊:“吐蕃来访,我们也不能太被动,如今我们可以什么关于他们的内情。我只是听说,他们的赞普年纪轻轻被人鸩杀,可是真事?是皇后所为?还是太后所为?”
宰相们屏住呼吸。
抢了大唐河西陇右的吐蕃赞普赤松德赞末年,他的太后那囊氏一族和和皇后蔡邦氏一族争权,蔡邦氏先胜一局,连立两位幼主,朝政被大臣把持。那囊氏是顶级军功家族堪比汾阳王郭子仪一家,而蔡邦氏不过是吐蕃的“五姓七望”,那囊氏随后抢回权力,改立赤德松赞。
这是西汉和东汉弊病集大成。
李纯听了立马引以为鉴。
杜佑说:“臣这是听接替臣度支事务的李巽所言,他门下的吕温对吐蕃情况了解极为详细。”
“吕温,这人朕先前听说了。”李纯感叹道,“思维敏捷,行事干练,他来历如何?”
“他是前湖南观察使吕渭之子,前些年是王叔文、韦执谊举荐,而后担当重任。”
李纯愣了一下,话锋一转:“近来户部侍郎潘孟阳江淮巡查归来,他带着三四百人前去,每到一个地方就要游赏,还命妇女陪夜饮,品行不检点。接下来各税调改,可还有别的人选?朕特别在乎新人,在朝中没有太多盘根错节的关系,而且要有足够大的胆量,而且必须恪守原则,不能到盐铁转运院,广纳财贿。”
杜佑一时不敢言。
其他宰相各自推荐人选。
李纯听了名单,想了想,问:“李景俭啊,上次你们也曾推荐他,他是宗室?”
“正是如此,他是随玄宗入蜀,而后护送宁国公主入回纥的汉中王的后人。”
“宗室,太好了。朕最信任宗室。”
杜佑补充:“李景俭,博闻强记,格外了解前朝兴衰成败的原因,臣听闻国子监那边的学子,都非常崇拜他。”
杜佑说完,心里非常忐忑。
其他宰相也赶忙补充一些李景俭的杰出事迹。
“这么厉害?那应该委以重任。之前可曾有人引荐他任要职?”
杜佑答:“陛下,自然是有,王叔文就曾想引荐他。”
“王叔文如此擅于识人?”李纯很是不屑。
杜佑退下之后,赶紧找到韦聿:“你答应我让刘禹锡赶紧回来,现在四处帮吕温、李景俭等人传播美名,南辕北辙,好位置都让他们坐上去了,什么位置能留给梦得?”
“杜相公,当时我们在樊川一起商议的啊。圣人怒王叔文惹得刘辟反,西川一日不平,一日不可提刘禹锡。是杜相公的门生李吉甫当时说,王叔文想处死刘辟这个小人,如今刘辟果然歹念不死,倒是王叔文擅于识人。趁着这些日子,圣人需要提拔人才应对战事,倒是可以让韦执谊门下的那些人多在圣人身边表现,若是陛下对他们满意,那么在此基础之上劝说圣人,说不定圣人会觉得刘禹锡也是栋梁之材,自然愿意让他重返尚书省。”
杜佑说:“这是李吉甫的主意。你的呢?”
“杜相公,此事不能太急。我也让同僚收集刘禹锡等人的诗文,让国子监的学子好好研学,若是传到圣人那里,单是文辞优雅,也是重新起复他们的助力。”韦聿非常严肃,“而且得抓住时机,西川平定,刘辟同党如何处理,非常重要。”
“知道你不想被牵连。你先帮我召回刘禹锡,我再帮你洗脱连坐之罪。”
“杜相公,总有几个人反对刘辟或者不配合他吧?需要先好好帮助他们,让他们得到重用。王叔文作乱,圣人估计原谅不了。可刘禹锡他们,找点不配合王叔文的事例,和圣人与西川幕府的诸位幕僚相类比,圣人估计也能顺势原谅刘禹锡等人,而且解救的西川幕僚,也会对杜相公感恩戴德,助相公一臂之力,正所谓王叔文的仇家都愿意为王叔文门下的年轻人说话,可见刘禹锡那些人才华之高令人佩服。”韦聿分析道。
杜佑颔首。
谏院。
他们联署上章之后,皇帝下了批答,对他们极为褒扬。
但谁也没有被召见。
白居易一笑:“这就是让微之先署名的下场。”
元稹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:“奏章有陛下认可,还少了当面对诏的劳累,不好吗?这是当时乐天暗地算计好的。”
白居易附和道:“果然微之最知我心。以最小之力,成最高之功。俸禄一分没少,劳苦一分不添。”
谏院同僚纷纷赞成。
元稹从同僚那里拿回批答:“陛下特地将我们和去年循默不作声互相指责对方的那些谏官对比,盛赞我们所有人为国家社稷着想,不计较个人得知成败。”
白居易紧随其后:“这封批答应当裱起来,挂在墙上,以示后人。”
元稹凝视着白居易的表情,忽然想起天声里对白居易的形容,本来就是自己未曾了解的那一面。
【和“白衣居士”白居易不同,他的朋友牛僧孺在扬州困在公务之中。】
【身在洛阳的白居易,被起用为河南尹,而后请五十天病假便能免官,改为太子宾客。】
【后来,朝廷下诏起白居易为同州刺史,他拒不赴任,改为太子少傅。】
【而在扬州的牛僧孺,连上章请休官,皇帝下诏一封更比一封不肯允许。】
【孤贫但潇洒自在,显达但身不由己。】
【洛阳和扬州的生活截然不同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