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家主宅二楼,名为狻猊的会客室里,贺文正和许淑芸同坐长沙发上,中间隔了两米。贺斌坐在他们对面,正在文件上签名。
许淑芸说:“悔婚就丧失财产继承权,想清楚了?”
贺斌头也不抬,说:“想清楚了。”
贺文正一下下敲着沙发扶手,朗声说:“下面一份是裕正增资入股厉缤的协议书,按你的要求,先入股40%,不控股。”
贺斌抽出下面的文件,一页页翻看。
“怎么?上一份文件签得这么爽快,这份反而不放心?”
“婚姻哪有事业重要。”
贺文正哈哈大笑:“终于想通了。有钱想玩什么样的没有。”
许淑芸黑着脸说:“贺斌我提醒你,曹延城不是吃素的,没拿到五十亿前,别背着曹婉乱搞。”
贺斌说:“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搞定曹延城吧,否则文件也是白签。”
“这个不用你担心。”许淑芸胸有成竹道,“收拾一下,明天跟我去曹家,不出一个月你就能和曹婉办订婚宴。”
贺斌看完文件,却不签名,往沙发靠背一躺,说:“先说清楚,我当总裁助理是奔着接管集团去的,裕正的所有资料包括机密文件,我要有最高查看权限,并且两年调职一次,只接受总监以上职位。”
“不行!”许淑芸马上说。
“那不用谈了。”贺斌站起来便走。
“站住。”贺文正叫住他,转头对许淑芸说:“裕正不交给贺斌,交给谁?”
“晓轩在英国学工商管理,回来正好管理裕正。”
贺文正冷笑道:“十个工商管理,九个打杂。他回来正好当贺斌下手,管集团后勤。”
许淑芸怒道:“贺文正你说什么!晓轩也是你儿子。”
“你把他藏在英国,几年不让我见一次,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。贺斌至少像我,确定是我儿子。”
许淑芸突然冷静下来,低声说:“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,万一他和楚君驰……”
“妈,”贺斌截住她的话,许淑芸一愣,他说,“我都签协议书了,你还要怎样才相信我?”
贺文正指指茶几上文件,催促道:“赶快把文件签了,我们就相信你。”
“行!”贺斌拿起笔,在文件上刷刷签上自己名字。
许淑芸盯着他的笔,绷紧唇。
贺文正迅速把所有文件收回去。
贺斌说:“放心,我不会反悔,只有搞垮金邑和楚家,才能得到楚少朗,我自然不遗余力。”
贺文正扯起嘴角道:“难得我们父子同心,金邑很快就是裕正的囊中物。”
第二天一早许淑芸带贺斌到北江市拜访曹延城。曹婉得知贺斌来求娶她欢喜若狂。曹延诚面色大变,说此事要仔细考虑,把两人请出了家门。下午两人回到仁平市,贺斌求娶曹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上流圈子。
贺斌一连收到容雪仪五条消息——
“你要娶曹婉是不是真的?”
“外面都在传你今天到曹家提亲!”
“小厉和你分手了?”
“回消息!!”
“不回消息我马上告诉他!”
贺斌点开置顶的黑猫头像,昨天和楚少朗聊天的记录赫然在目——
贺斌:厉,对不起,你昨晚有没有受伤?
楚少朗:你醒了?我没事。母亲病情恶化,我刚到巴塞罗那。
贺斌:楚君驰告诉我了。
楚少朗:他还跟你说了什么?
贺斌:你相信我吗?
楚少朗:?
贺斌: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!我爱你,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破除阻碍和你在一起。
楚少朗:好。
贺斌看完舒了口气。罗妍儿剩下的时间不多,楚少朗会在巴塞罗那呆一个月左右。这一个月,他一定要找出贺文正把黎刚藏在哪里,否则等楚少朗回来,他没法在他面前演戏。
此时巴塞罗那正是晌午。罗妍儿打完镇痛剂睡过去了,楚少朗帮她掖好被角。手机响起,他慌忙拿起手机离开病房。
楚世尧愤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:“哥,你知不知道贺斌要和曹婉结婚了。”
楚少朗全身像被冰封,头脑空白,一声不吭。
“喂,哥,你有在听吗?喂……”
慢慢地,他眼前的色彩恢复过来,昨天和贺斌聊天的内容在脑里盘旋。
“哦——”他说。
“哦?哥,你是不是傻了?听说曹婉偷跑出来,已经住进贺家了。贺斌一定会趁机把生米煮成熟饭!曹婉也是傻,什么男人不找,找贺斌。”
“……”
“额,我、我的意思是她跟你不一样,她有得选择,你那时流落在外,没得选择。”
楚少朗的心直沉下水。
“哥?哥你在听吗?”
“世尧,当年我和贺斌一起,不是因为没得选择,更不是因为金钱。他爱我,愿意为我离开贺家。我离开六年,他酗酒六年,因为醉酒驾驶受过重伤。我回楚家后,他为了跟我在一起,想投靠金邑,是我不敢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,伤了他的心才发生前晚的事。我们已经和好了,我相信他。”
对面静默了好一会,才听到楚世尧不情不愿说:“好吧,我有新消息再告诉你。”
电话挂断了,楚少朗打开聊天app,正要点进一杯马天尼的头像,郭梓萍的聊天框突然蹿上来,左上角提示一条新消息。
郭梓萍:楚总,听以前同事说臻民贸易倒闭了,连工资都发不出来。
楚少朗没心情跟她聊八卦,但想想,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