菠萝小说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菠萝小说网 > 玉阙弈局 > 第104章 肃王骄兵之败

第104章 肃王骄兵之败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“要我说,”马三砸了咂嘴,“是他太想赢了。想赢想疯了,就顾不上看路。”
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这世上,能把人坑死的,从来不是刀,是‘想赢’这两个字。”

营门口安静了片刻。

那弟兄忽然道:“老马,你说……咱们这预备营,会不会也有一天,被拉上江边?”

马三没有回答。

他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,低声道:“谁知道呢。只盼着,真到那天,别遇上肃王那样的主帅。”

京城,西市口。

败仗的消息,比风还快。

郭沌蹲在馄饨摊边,唾沫横飞:“听说了吗?肃王在江南打了大败仗!三万精锐,折了一半多!要不是跑得快,连他自己都得交代在江那边!”

“真的假的?”徐杳瞪大眼,“前些日子不还连打胜仗吗?”

“嘿,那叫胜仗?”郭沌道,“那叫叛军喂给他的饵!先把肃王喂飘了,再一口吞下去!我表舅的连襟在江北当差,说那场面,惨呐——江面上漂的全是旗子!”

“那……那肃王呢?”

“肃王?肃王倒是活着回来了,听说一回营就把自己关在帐里,谁都不见。”郭沌压低声音,“还有人说,他把自己佩剑都砸了,满帐地骂娘呢。”

“啧啧啧……”徐杳摇头,“这仗打的,朝廷的脸都丢尽了。”

“丢脸是小事。”老张头插话道,“这一仗,折了多少好儿郎啊。那些兵,也都是爹生娘养的……”

他说到一半,叹了口气,没再说下去。

郭沌和徐杳对视一眼,也都不说话了。

——这仗,输的不只是肃王。

是那些跟着他渡江的,再也没能回来的人。

昭王府,书房。

败仗的消息传来时,萧铒正与卫峥对弈。

卫峥听完禀报,脸色微变:“三万精锐,折了大半……肃王这一跤,摔得可不轻。”

“嗯。”萧铒应了一声,落下一子。

“王爷,您说……肃王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?”

“一蹶不振?”萧铒摇头,“他手里还有京畿的兵,还有太傅府多年攒下的底子。这一仗,是伤了他的元气,可还没伤了他的根基。”

“那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
“要不要什么?”萧铒抬眼看他,“趁他病,要他命?”

卫峥没接话,但意思很明显。

“卫峥,”萧铒放下棋子,缓缓道,“本王问你——肃王这一败,是因为他蠢吗?”

卫峥想了想:“肃王此人,志大才疏,经此一败,声威大损……”

“志大才疏,那是他。可这败仗,真怨他一个人吗?”萧铒道,“叛军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口袋,背后必然有人操盘。那操盘的人,今儿能坑肃王,明儿就能坑本王。”

“王爷是说……玄烬阁?”

“铱南王那边,有玄烬阁的谋士。这口袋,十有八九是他们设的。”萧铒道,“肃王是蠢,可咱们真正的对手,不是他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本王冷眼旁观这一仗,看的是玄烬阁的用兵路数——他们怎么设伏,怎么诱敌,怎么收网。把这些看明白了,日后跟他们对上,才不至于重蹈肃王的覆辙。”

“王爷高明!”卫峥道,“这一仗,就当是……玄烬阁给咱们上的一课。”

“一课?”萧铒笑了笑,“这一课的学费,是肃王交的。本王可不想,日后自己也交一份。”

他走回案前,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四个字:“渡江”、“诱敌”、“合围”、“收网”。

“卫峥,”他指着纸上,“你看这四步——渡江,是肃王自己选的;诱敌,是叛军做的;合围,是地形做的;收网,是时机做的。玄烬阁的高明之处,不在于兵力,而在于——他们让肃王以为,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
卫峥听得后背发凉:“王爷是说……肃王其实没得选?”

“从他起了‘必胜’的念头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选了。”萧铒道,“玄烬阁做的,不过是把他想要的,一件一件递到他面前。”

他搁下笔,目光幽深:“记住这个路数。日后咱们不管对谁,都别让对手‘心想事成’。”

“是。”卫峥垂首应下。

萧铒望着窗外夜色,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还有——狄彪那样的老将,肃王留不住,本王留得住。”

卫峥一愣:“王爷是想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萧铒道,“先看着。狄彪若在江北待不下去,自然会往京城寻出路。到那时,本王自会递一根橄榄枝过去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传话给沈镧——肃王败了,京城的水要浑了。让她留心景王那边的动静。”

“是。”卫峥应下,转身去了。

萧铒独自立在窗前,望着夜色中次第亮起的灯火,久久没有动。

——肃王这一跤,摔醒了多少人,又喂大了多少人的胆子。

接下来这京城,怕是要热闹了。

(正文完)

陋巷,沈镧的小院。

谢砚把败仗的详情说完,沈镧放下手里的茶盏,淡淡吐出四个字:“骄兵必败。”

“公子,肃王这一败,怕是几年都缓不过劲来。”

“缓不缓得过来,是他自己的事。”沈镧道,“我关心的是——这一仗,能读出什么。”

晚翠端着茶进来,听了半句,忍不住道:“公子,肃王都败成这样了,您还惦记着‘读出什么’呢?要奴婢说,他活该!谁让他不听劝来着!”

“活该?”沈镧挑眉,“你倒说说,他怎么活该了?”

“那老将军都跪下来劝他了,他还不听!”晚翠道,“还有那个邾先生,明明白白告诉他那是饵,他偏要往江里跳!这不是活该是什么?”

“那他为什么要跳?”

“为什么?因为他……因为他想赢呗!”

“想赢,是错吗?”

“想赢没错,可他……”晚翠卡了壳,想了半天,“可他赢得起,输不起啊!”

沈镧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:“晚翠,你这句‘赢得起,输不起’,说得比那些朝堂上的大人还明白。”

晚翠被夸得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:“奴婢就是瞎说……”

“不是瞎说。”沈镧道,“肃王的病根,就在这六个字上。他赢了几场小仗,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;真到了输的时候,又拉不下脸认输,非要硬着头皮往前冲——结果,把三万人的命,全搭进去了。”

她顿了顿,低声道:“这世上,能成大事的人,第一要学的,就是‘输得起’。”

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忽然又好奇道:“那……昭王爷,他输得起吗?”

沈镧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想起萧铒这些年隐忍的模样,想起他在朝堂上一次次被人构陷、却始终不声不响的模样,缓缓道:“他?他怕是这世上,最输得起的人了。”

——因为他输了太多次,早就学会,怎么从输里,赢回来了。

她铺开一张纸,提笔写道:

“其一,叛军善用‘饵’。连胜四个月,全是主动送上门的诱饵,为的是把官军喂飘。”

“其二,叛军善用‘地’。选在官军追势最疲、地形最敞的开阔地收网,箭矢遮天,进退两难。”

“其三,叛军善用‘时’。晨雾渡江、午后合围、黄昏收网——每一步,都算准了官军的体力与士气。”

她写完,又补了一行:“此三善,皆可为昭王日后用兵之鉴。”

谢砚在旁看着,忍不住道:“公子,您这是……替昭王总结用兵之道?”

“不总结,怎么打得过?”沈镧道,“玄烬阁这盘棋,下到现在,终于露出了棋路。我要是再看不明白,这满盘子的血,就白流了。”

她搁下笔,忽然又问道:“肃王那些残兵,如今退到哪儿了?”

“退回了江北大营。”谢砚道,“听说还有两万余人,士气低落。”

“两万余人……”沈镧沉吟道,“肃王折了锐气,可那两万人还在。若有人趁机接手,那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。”

“公子是说……会有人去抢肃王的兵权?”

“抢不抢的,看景王怎么动。”沈镧道,“你替我盯着——景王要是往江北派人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“是。”谢砚应下,顿了顿,又低声道,“公子,属下有一事不明——肃王败了,对昭王来说,不是好事吗?您怎么瞧着,反倒更上心了?”

“肃王败了,对昭王是好事。”沈镧道,“可玄烬阁赢了,对谁都不是好事。这一仗,肃王输的是兵,咱们所有人输的,是看清玄烬阁真面目的机会——好在,机会还在。”

她望着窗外夜色,低声道:“这盘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