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瑾淮想的头疼,索性不再琢磨了,穿上丧服准备去灵堂内,却不知为何,她没敢推开房门,驻足在门口良久,仿佛双脚被无形的桎梏束缚住,迟迟挪不开步。
门忽然打开,柳悠韵踏进门内,张开胳膊搂她入怀,“此事非你而起,莫要有心里不适,与嫂嫂去灵堂烧纸可好?”
“你嫂嫂说的没错。”司衍忠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,双眼哭得红肿,脸上的泪痕久久擦不去,哭得声哑喉痛,“当年的事……我也知道。都是上一辈人自己的谋划,丢不丢命的都看自己的造化。我从未将虎子视作外人,此事他也是不知情者,我作为兄长的也不会怪他,你也不必心有所愧,我们始终是一家人。”
“父亲死了,你……”温瑾淮瞅着他的眼,眸中少了往日的意气,多了些憔悴麻木。她紧接说:“你当真不怪……”
“不怪……”司衍忠默默低头,哑声说:“当初也是父亲自己的决定,如今事到如此,也没什么好怪。”
温瑾淮垂头落泪,她跟在司衍忠身后,瞅见他步伐虚缈无力,仿佛下一刻就要瘫倒。她转眸看向柳悠韵,细声道:“大哥如今太过憔悴,你去扶他。”
灵堂内,前来吊唁的官吏交头接耳,暗暗私语。有甚者指着两个孩子口出恶语,“这两个小杂碎,还有脸来跪着?要不是他们那个野种的爹,司相何至于此?”
“有什么样的爹,就有什么样的种,就这两个野东西也指不定是什么坏胚子。”
“说的也是,谁叫他们有个那样的爹,从小跋扈无人,没想到啊,一家子都是吸人血的蟥虫。”
“尔等在我祖父灵堂内出言放肆,是觉得我等不敢拿你怎样?”司温瑜怒视出言不逊者,其身后的司温淮当即唤来家仆,小丫头很厉害的掐着腰,吩咐道:“将他们这些不尊灵堂的人,都赶出去。”
家仆拿着扫箸,将人驱赶出宅。
司温瑜冷眼扫视在场一众,声音坚定有力,“我父亲他姓司,不姓赵,我与我妹也姓司,不姓赵。再者,也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恶言折辱我们,再有出言不逊者,当即驱赶出去,故意生事者,直接报官来抓人。”
司温淮紧接说,“你们今日见司家失势,便登门言语折辱司家人,择日见别家是失势,是不又要登别家的门?如此趋炎附势、见利忘义之辈,也配自称为人臣?”
“就是,我妹说的对!”司温瑜附和说。
“说的没错,”司衍忠阔步走来,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,“这是我司家的孩子,你们敢有异议?”
“不敢不敢,都是那些人再胡说,被赶出去都是轻的。”有人尴尬接话。
“我司家的事,与你们何干?若无关,便不要背后非议。”司衍忠冷面,寒声说:“背后非议朝臣,可是不轻的罪行,若是上府衙对峙,我司家也是有理可占。”
“说的是,说的是。”
“我们只是来吊唁司老,别无他意,还请司大郎莫要迁怒于我等,我等不似被撵出去的几位。”
“那便最好。”司衍忠冷脸相待。
“大哥去忙,孩子这边有我和嫂嫂。”温瑾淮将孩子搂过怀中,捋了捋孩子们额角的碎发,柔声在他们耳边说,“以后不要太张扬了,做人低调些是好事。”
司温淮伤感垂头,嘟嘴说:“我没忍住,他们说话太难听了。”
司温瑜赶忙搂紧妹妹,摸摸头哄着说:“不怪小淮淮,是我先说的话,要怪就怪我好了。我是男孩,我不怕挨打挨骂,就是不能说我的妹妹。谁要是敢欺负我妹妹,我就揍他个好看。”
温瑾淮摸摸俩人的小脑袋瓜,欣慰一笑,“保护彼此是应该,出言惩恶也是应该的,但也得先看看大人在不在身边,不然受了欺负可是会让娘心疼。”
“爹爹呢?”司温淮抽泣说,“想爹爹了。”
“爹爹……”司温瑜哄着她,“爹爹哪次不是说到做到,只不过去年大雪封路没能回来,今年指定会回来的,我们一起等爹爹回家。等爹爹回来了,算上阿福小叔叔,让爹爹带我们一起去买大大的糖葫芦。”
“嗯!”司温淮忽然一笑,肉嘟嘟的小手抹净泪,“一起等爹爹回家。”
阿福默默烧着纸钱,随后双手合十,跪在棺前,嘴边念念叨,“一定保佑虎子哥哥早点平安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