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舒云清态度一改从前,李云漱倒是有些错愕,她上前拉住舒云清的手。
“先回去吧,夜已深了。”她牵着舒云清朝外走。
来时乘坐的轿车仍候在顾伯爵府门前,她与舒云清一同上了马车,却望见轿内小桌上多了本书。
李云漱悄然将书收起,回头朝舒云清安抚一笑:“今夜回去好生歇息,莫要再责怪自己了。”
“怎能不怪……”舒云清愧疚低头。
“你若非要这样想,我也拦不住,但你该知道此事不只是你一人之错。”李云漱柔声劝解。
舒云清仍低垂着头,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个“嗯”字。
轿子的车轴在青石板上缓缓滚动,发出的响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明显,轿内陷入一片寂然。
两人都再未开口,一路听着车轴滚动声,直至轿车停在冯雪时府前。
李云漱目送舒云清下轿,见着她入了府内,这才吩咐赶车的小厮转道去荣国公府。
“公主,再不回宫,宫门该落锁了。”小厮劝道。
李云漱望着怀中的书 ,轻声嘱咐:“送我去荣国公府,到时你们直接回宫即可,替我向父皇与舜华宫的人说一句我今日宿在舅舅家。”
到了荣国公府,李云漱便直接去了沈攸宁院中。
沈攸宁亦未寝,她径直走进屋中掀开被子。
“你有病啊……”沈攸宁睁眼坐起骂她。
“给你带了点我们那的土特产。”李云漱将书丢在床榻上。
“这边又不是没有,话本子一大堆,还缺那个世界的小说吗?”沈攸宁嫌弃地掂起书。
“这边的话本子情节能有那边的小说刺激?”李云漱质疑。
沈攸宁从枕下掏出一本话本子甩给她:“喏,清贫书生与烛妖的故事。”
李云漱没翻开看,而是眉梢一挑:“书生爱上猪妖,那确实刺激。”
“是烛妖,人书生只有一小截蜡烛舍不得点,于是夜夜借着月光夜读,感动了烛妖送来钱财,最后考上状元和烛妖成亲了。”沈攸宁白眼一翻。
“少看点这种没营养的东西,看这个。”李云漱撇下话本子,将自己得到的书塞进她手中。
沈攸宁翻了两页,撇撇嘴:“你这本书也不遑多让,恋爱脑的傻瓜和渣男就有营养了?”
李云漱没反驳,方才她在路上粗略地翻看了几页,大致知道一点开头,少爷爱上家生奴婢却无力反抗家中双亲的戏码。
明知自己给不了小丫鬟任何未来与保障,还执意要和小丫鬟纠缠,更是哄着小丫鬟上了床,害得人家有了孕又另娶他人。
沈攸宁撂下书,瞧了她一眼:“你确定要我大晚上不睡觉看这个?”
李云漱摇摇头,在她床边坐下:“倒也不是,只是觉得舒云清和温酌春有些像,都是牺牲自我的傻女孩,无论如何劝都不会死心的类型。”
“是有些像,男主虐她千万遍也不会令其心生怨恨,反而一直检讨自己。”沈攸宁认同地点头。
“但今夜舒云清突然就死了心,倒让我有些震惊,原书中可没有这么简单。”李云漱盯着榻上的书疑惑道。
“你看完了?”沈攸宁突然提了兴趣,又将书拾了起来。
“那倒没有,只看了个开头。”李云漱轻轻晃了晃脑袋。
“兴许看完就知道了。”沈攸宁往床榻内侧挪了挪,又拍了拍身侧的被褥,示意她上床一起看。
李云漱丝毫不推拒,反而褪了鞋袜爬上床,与沈攸宁凑在一块看书。
那本书不算薄,两人看到后半夜才看完。
这才知道原书中的舒云清没能被禾婶带走,而是在李云漱初遇她们那日,顾宴青误伤禾婶后将两母女带回了府上。
但禾婶受伤太重,虽请了大夫却没找人用心照看,舒云清又被顾宴青困在了自己院中,禾婶不过月余便因病情加重高烧不退,最后撒手人寰。
新娘子江华如进门才一个月就发现丈夫的贴身侍女舒云清有孕,原想着体恤下人,给些钱财放其归家养胎,哪知丈夫反应太大,方才察觉不对劲。
江华如虽气急,但并非不能容人,便想着三人好好坐下来说清。
谁知顾父顾母竟自作主张,为给江华如一个交代,逼着顾宴青给舒云清灌落胎药,顾宴青迫于压力,便一面哭着说自己有苦衷,让舒云清别怪自己,一面又给舒云清喂了药。
最终舒云清腹中胎儿不保,自身也落了病根,身子大不如前,一直病怏怏的。
江华如得知真相气得回了娘家,顾家纠缠许久,但仍是与顾宴青合了离。
舒云清则被顾母做主纳为顾宴青的妾,但因身子不好,又常与顾宴青争吵,一次两人大吵后闹得极难看,顾宴青便再未去看舒云清。
结局便是舒云清孤身一人死在自己的小院子,直到下人发现才告诉了顾宴青,顾宴青悔不当初,日日对着她的旧物饮酒消沉落泪。
而舒云清的魂魄则留在院里静静望着顾宴青的孤苦。
“好神经的文。”书本合上,两人齐齐嫌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