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9）

那段时光是他们人生中最幸福惬意的日子。

他们像最寻常的一家三口，其乐融融、相濡以沫。

富义与带土结束了冷锅冷灶的苦逼日子，开始了有媳妇疼有娘爱的朴实日子。当然，两个糙老爷们也经常会遭到来自老婆大人与母上大人的数落。这让富义狠狠地体验了一把有老婆的烦恼。

有时候，他会去找富岳诉苦。但也仅仅是诉苦罢了，因为若是富岳敢附和、说滟的半点不是，富义当场就能气得走人。这种明槽暗秀的行为，很快就遭到了富岳的唾弃。此后，富义若是再找他倾诉「家庭烦恼」，都会被毫不留情的赶出去。

而对于带土，滟是不舍得过分苛责的，即使生活中偶尔的小摩擦，滟也只是叹息居多。这是带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至亲的无限纵容与溺爱。他从最开始的无所适从、到慢慢习惯再到泰然处之，并没有用去多少时间。而此刻，他才充分意识到，母亲的离去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，她没有抛弃过他，她一直都爱着他。

他其实很想知道母亲这些年都去了哪里。可每每想问出口都被富义岔开话题，若实在避不开，也被富义以「绝密任务」的说辞给搪塞了过去。

当时的带土尚且年少无知，听说是任务相关，也只得按捺下猫爪一般挠拨的好奇，忍住不多嘴。

一切都看似幸福美满。但是在滟的心底，却有一重深深的遗憾：她难以替富义诞下子嗣。

宇智波的体质与生命力是劣势，可这也仅仅是与体魄强悍到变态的千手一族相比。抛开千手不谈，宇智波一族的身体素质可谓是忍界最顶尖的那一列，否则，也不能够经受住写轮眼那样强势的消耗。

故而，当初那一瓶绝育的药剂并不能完全对滟起效。在吉原潜伏的这几年中，滟仍陆陆续续地一直在服用那些药物，时至今日，已经彻底伤了根本，让她难以受孕。

她隐晦地向富义提过孩子的事。富义是不在乎的，他总告诉滟，有带土就足够了。这孩子可怜，出生就没了父亲。他给他当父亲，怎么说，不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呢？

滟看得出富义心口如一，可是她不甘心，富义该有最好的妻子，最完美的家庭。娶了她这样的女人，已让他饱受非议，若是她累得他没有自己的孩子……

不甘化为一根尖刺，刺进她心里，扎得愈深长得愈盛，蓬勃生长成了一种盛放又偏激的执念。

多亏了先前的经历，滟对地下世界的黑暗与广袤的了解远胜富义，手中亦握有不少的资源与渠道。

滟拿到了一种药。

催孕的药。

只是多重成分成迷，且药性与之前她服用的绝育散相冲。二者旗鼓相当，彼此拉扯下，让她残破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、雪上加霜。

家庭新成员即将到来的喜悦冲淡了富义一向秉持的警惕与多疑。他欣喜若狂，带上妻子，拉着带土，一起跑去拍了张全家福。他说，这是他们家的第一张合照，从今往后每年都要拍一张，作为他们家的“传统”。

他忽略了妻子欣慰中透着悲伤的眼神，忽视了她苍白憔悴的脸色与日益消瘦的身形——他只以为是妻子高龄受孕正常的不适；他只以为、是上天垂怜，恩赐了这个孩子。

（10）

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，是来探望滟的美琴。

她怀过孕、生过孩子，知道女人正常的孕期是什么模样。

滟的妊娠反应明显过分了，形销骨立、面色青黄、厌食干呕，很多症状，都不是富义说的，好好养养就能解决的。

再三的试探之下，滟终于向她吐露了实情。

“滟，你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