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听说修士们在城外活动,宋若绕着阆城外围走了走,很快在一条小溪旁找到了四五个白衣修士。
“各位仙长。”
宋若一出声,修士们立即抬头向她看来,目光有些不善,宋若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,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问道:
“我有亲人长了妖疮,性命危在旦夕,想请问各位,妖骨是否可治?如果可治又该如何治呢?”
此话一出,一些修士立马没趣地低下头去,不再搭理宋若,剩下一个打量着她,随后讥笑起来:“怎会有这种事?就算是有,你一介凡人又怎么搞得到妖骨?快滚快滚!”
修士说完便大笑起来,打开酒壶往嘴里灌酒,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晶莹馨香液体从壶嘴涌出。
另一个修士低头忿忿道:“好久没逮到妖了,如何交差。”
话音未落,其他几个修士立刻七嘴八舌地互相埋怨推搡起来。
宋若下意识退后几步。
她没想到妖骨治病一事可能是假,更没想到这些被百姓拥戴敬仰的英雄是这样的嘴脸。
更是突然意识到,她或许根本不该来主动寻找修士,只是思绪混沌又太想去救人,一时冲动了。
宋若没再多说,赶紧抬脚远离。
“站住!”一声厉喝突然在身后响起,惊得宋若脚步一滞,却觉不妙,立马拔腿疾跑起来。
空中传来呼呼的风声,修士使了个诀,直接降落在宋若面前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我见过你,那时你从地里被我们青意宗的人挖出来。”修士眯着眼打量宋若,而后笃定道。其他几个修士看见他这样,纷纷一改懒散围上前。
没待宋若说什么,另一个修士突然伸手结印,探察宋若。
“呦,看着像是个好端端的人,结果是妖。”
宋若如一桶冰水迎头淋下从头凉到了脚,她抬腿想跑,却被活物似的绳子缠上身子,立即倒地动弹不得了。
“挣扎什么?你这小妖还想瞒过我们的法眼?真是恶胆包天!”
“我从不做坏事,恶胆何来?!”宋若恨恨地扯着身上的绳,却怎样也扯不掉,她知道这回真是没人救她了,可是依然不甘心。
她还想治好大娘的妖疮,还想离开阆城过上新生活,还想要睡觉。
天边阴云汇聚,不多时就要下起大雪。
————
宋若被推搡着进了黑漆漆的牢房,门锁锁链被一个复杂的大锁锁起,大锁微微闪着光,似乎是被施加了法术。
宋若喘着粗气,有些后怕,她本以为要被当场杀死,因为常常听说的是,修士剿灭妖类保护百姓云云,不想却被带到此地关押。
此地应当在阆城和京城的交界处,她所在的牢房看上去是由洞窟改造而成,透光稀少而阴寒无比。
黑暗中突然亮了亮,宋若努力去辨认,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深处横陈着众多人形物,他们有着各式各样的肢体和外貌,听到些动静,睁开惊恐的各色眼睛,见暂时没有危险,又沉沉闭上眼,黑暗中忽闪忽闪的,如同一盏盏小灯。
在门口坐着的妖几乎白到发光,因此宋若最能看清,她猜测是只兔妖。只见她微微卷曲的白色长发从头上垂下,覆盖全身还能垂地,一双红琉璃般的眼睛半阖着,怀中是个小得不可思议的,只有拳头那么大的小兔,似乎是她的孩子。
本来是该很害怕的,因为她一直对于所谓的妖魔鬼怪有种说不出的反感,然而看到眼前的景象,宋若席地坐下,因为她莫名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。
如果这些是她的同族,那她以前确实把他们想成是洪水猛兽了,然而并非如此。
宋若依然无法睡觉。并且由于此处光线透出太少,她无法辨认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,只是外面应当真是下雪了,牢房里越来越冷,她解下自己的棉衣,盖在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兔妖身上,兔妖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,抱着孩子离宋若更远,不过还好,衣服确实是披上了。
冰冷反使她头脑比之前清醒些。
这些时间她的眼睛适应了牢房的亮光,仔细看去,牢房里大约有几百个妖。
然而如果修士并非为了保护安全而剿灭妖类,那妖也许不全是凶恶之物,至少在牢里被囚着的这些不是,那么所谓由妖所致的妖疮,也确有其事吗?
不知过了多久,牢房的门再次被打开,伴随着锁链落下的哗啦啦声响,宋若终于看清,那一瞬间,牢房里的妖纷纷悚然抬头朝门口看,绝望的情绪如同阴云笼罩下来,这绝非是所谓穷凶极恶的妖类该有的样子。
那么穷凶极恶之人是——
牢房走入一群人。为首之人,身形高大,面目温和,举手投足间自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。
宋若的眼睛慢慢张大了。
是白承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