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，九点五十二。陆灯月听到敲门声，立刻冲过去开门，差点左脚绊右脚来个平地摔。一分钟前，她出去拿烤箱饼干的时候还特地探头看过，并没注意到什么动静。林夕也说她已经习惯了下午起来，早上可以来，但会晚一点——陆灯月就先关好门自己捣鼓：把饼干包好，方便林夕直接带走；中午的食材今早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顺路买过了；客厅和卧室收拾干净；卫生间的脏衣篓也已清空……她甚至开始考虑地上灰尘是不是太多了，要不要拖一下……正思索着，门口就来了声音：

“咚咚——咚咚咚——”

打开门的一瞬间，陆灯月的眼睛恍惚觉得有些不适应。林夕的浅色头发在十点的阳光下显得更白亮了，她就穿着一件白衬衫，棕黄色百褶裙，没带外套。裙子没打理好，有点乱糟糟的，看起来可不像专门来约会或者做客，完全就是邻居串门顺路看一眼来的——虽然一定要说的话……现实确实是这样……鞋子方面，林夕倒是老老实实换了运动鞋，还穿了袜子。陆灯月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，血液冲撞得过快，反倒叫她一动也不能动了。

林夕看她堵在门口，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而尴尬起来。她眼睛转过一圈，注意到自己掖进腰带里的裙摆，慌忙给它扯下，又两下拍平——她似乎觉得自己确定了外貌是得体的，又板板正正地站直了：

“我感觉今天天气不太冷，就穿了这个……我不出门的话会穿这个，反正你就在隔壁，也挺方便所以就——哇！陆灯月！！！”

陆灯月上前一步，环住了林夕的脖子，接着发抖般、不受控制地用力，在衬衫领上猛吸一口——没有很重的洗衣液的味道……就只是林夕身上的、人类体温的味道，暖和和的……陆灯月的心脏几乎要裂开了，直到林夕疯狂拍她胸侧，喊着：“靠……陆灯月！快松开……我要死了……”，她才反应过来失态了，赶紧松手，让开位置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我太紧张了……”

“没事啦！你你你——你别哭啊……”

陆灯月知道自己的眼泪又在往下掉，实验事故之后，她的泪水总是这样，在她还不太愿意的时刻就突破防线，经常带来一些特别的照顾和让陆灯月过意不去的误解。她抹两把眼泪，解释自己不是因为不能继续抱而难过的——林夕正在示意她如果想要可以再抱一会儿，这叫陆灯月差点哭得更厉害了。

“我只是没想到现在这样是真的……在这种时候，天啊……好幸福……”

林夕大概是不太理解地歪头看她，但似乎也没准备追究。后脑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飘移，微微挂上肩膀，落进锁骨旁边——林夕的锁骨很明显，她的肩部肌肉和胸部共同塑造了那块清晰的轮廓，可惜衬衫领口内折，稍稍遮挡了它——这大概是刚刚陆灯月蹭的。陆灯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吓得林夕后退了半步，前者也没太在意这点，因她的手指已经捏住衣领——将它摆正。

“哦……谢谢——不对……”

林夕也意识到这其实是陆灯月蹭乱的了，耳朵一下子红得特别可怜，她还想说话，钻出来的也就是一句什么“把谢谢还我啊——这本来就是你弄的！我就说我明明记得早上整理好了……唔”——她好可爱！！！陆灯月差点又要哭了。

“唉……呃……那个，”林夕有点不自在地躲开陆灯月的视线，两人终于一前一后进入宿舍，“你今天说早上早点来，想给我什么东西——是什么啊？”

“啊……”

差点忘记了这件事。

陆灯月试探地伸手，去够林夕的手腕——她躲了一点……陆灯月觉得一瞬间像被卡住了喉咙。但当她真的握住林夕的手臂时，后者就没再动弹了。陆灯月脸上烧得厉害，根本不敢和林夕对视。林夕似乎也是一样的心情？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好？她又等了一会儿。

林夕没说不行。

昨天她给出的社交规则让陆灯月有了不少自信，她试探着用力——林夕也说不行；那去摸手心呢？没说；扣住手指？还是没说……林夕一句话都没有出来，一点声音也没有。陆灯月调整了一下位置，彻底变成了十指相扣——她还是没说“不行”这两个字，只是有点好奇地在观察陆灯月一整套动作，然后不知所谓地抬头看她。陆灯月听到她的呼吸声了……还是说她听到的其实是自己的呼吸？她简直要喘不过气来……

“是！是我想给你这个！！！”

陆灯月下意识想逃跑，但手指似乎违背了她的愿望，扣住林夕、扯着她拖出好一大步。林夕踉跄了一下，往前扑倒，抓住餐桌才勉强稳住。陆灯月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，她又想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