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肆年低头看着脚边那团毛茸茸的东西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他轻轻抬了抬脚，绕过小花，继续往前走。

小花愣了一下，然后哒哒哒又追上去。

“于博士！”小刘抱着猫在后面喊得撕心裂肺，“你倒是撸它一下啊！”

于肆年头也不回：“忙着。”

小刘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看怀里仰望于肆年的可爱小花，啧啧赞叹两声：“戒过烟吧，这么能忍。”

消息很快在局里传开了：

“宝贝儿又去于博士实验室门口蹲着了！”

“于博士今天进去三次，小花跟着跑了三回！”

“我刚看见小花从门缝里钻进去了，被于博士拎着后颈皮扔出来了。”

“毕竟做实验室嘛，环境要求高，正常。”

这天，几个女警站在走廊拐角，看着小花蹲在于肆年实验室门口，尾巴一甩一甩的，眼睛直勾勾盯着门缝。

“真颜控啊？”一个女警笑着说，“一天到晚就知道追着于博士跑。”

陆鸣听完连忙点头表示赞同，盯着于肆年的背影，笑的一脸荡漾：“可不是嘛，于博士那张脸，漂亮的跟个Idol一样，猫扛不住也正常。”

“啧啧啧，到底吃的什么长这么好看的？”

汪锐正好路过，听到这话，不乐意了。

“啥意思？”他停下脚步，双手叉腰，“我跟裴队不够帅吗？”

陆鸣和女警们回头看他，撇着嘴没说话。

汪锐急了：“抛开裴队不谈，我，汪锐，温文尔雅，气宇轩昂，剑眉星目，这还不够帅？”

常乐正好从旁边经过，听到这话，脚步一顿。

她上下打量了汪锐一眼，咂了咂舌。

汪锐又急了：“常乐你那什么眼神！咱俩不是一队的吗？”

常乐推了推眼镜不理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诶你站着！”

汪锐追上去，两人一前一后跑远了，留下陆鸣和几个女警笑成一团。

裴铮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正好看见这一幕。他笑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
这群人，天天闹。

他的目光越过闹成一团的两人，落在实验室门口。

小花还蹲在那儿，尾巴轻轻扫着地面。

而玻璃门里面，于肆年正背对着窗坐着，低头看着什么，侧脸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。

小花从来不往别人办公室门口蹲，它就蹲于肆年这儿。

于肆年倒好，每次出来进去目不斜视，跟没看见似的。小花追着他跑，他就绕过；小花钻进去，他就拎出来。

一次都没例外。

裴铮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，又看看玻璃窗里那个清冷的背影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：

他不喜欢小动物？

不对啊，之前也没听他提过。

裴铮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，直到汪锐跑回来喊他，他才收回目光。

“裴队！常乐欺负我！”

“你自找的。”裴铮说。

——

晚上，走廊上的人都走光了。

于肆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，对着电脑敲分子报告。实验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
门口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。

他没抬头。

那动静持续了一会儿，然后门被挤开一条缝。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缝里钻进来，轻轻落在地上。

是小花。

它蹲在门口，看着于肆年，尾巴尖轻轻晃了晃。

于肆年没理它。

小花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，又一步。走到他脚边，仰起头看着他。

于肆年低头。

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。

小花轻轻“喵”了一声。

于肆年收回目光，继续敲报告。

小花蹲在他脚边，没再动。就那么安静地蹲着，偶尔眨一下眼睛，偶尔把尾巴从左边甩到右边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于肆年的手没停，那只猫也始终没有离开。

晚上，裴铮从会议室出来，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
他本来是要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，路过实验室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于肆年坐在办公桌前，对着电脑看报告。

这么晚了，还在？

裴铮正要走过去，忽然看见他脚边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蹲在那儿。

是小花。

它蹲在于肆年脚边，仰着头看着他，尾巴尖轻轻晃着。于肆年没理它，继续敲键盘。

裴铮愣了一下。

让进了？

他没出声，就靠在墙边上看着。

小花往前凑了凑，把脑袋抵在于肆年脚踝上，轻轻蹭了一下。

于肆年的手顿住了。

他低下头，又对视了几秒。

小花轻轻“喵”了一声。

于肆年看着它，看了好几秒。那眼神有点奇怪，不是嫌弃，也不算喜欢。
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继续敲报告。

小花没走，还是蹲在那儿。

裴铮站在门口，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意思。

于肆年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可这会儿被一只猫赖着不走，真有意思。

裴铮笑了一下，正要出声——

于肆年忽然开口了。

“你还要蹲多久。”

声音很轻，是在问那只猫。

小花当然不会回答，只是又把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。

于肆年没动。

过了几秒，他慢慢伸出手——

裴铮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摸猫了。

结果那只手落在抽屉上，拉开抽出一叠资料。

裴铮：“……”

行吧。

他又看了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。

于肆年转过头，看见是他，表情怔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路过。”裴铮推开门走过去，低头看着小花，“它怎么跑进来了？”

“它自己钻的。”

“你没赶？”

于肆年沉默了一秒：“正要赶。”

小花像是听懂了，往他脚边又蹭了蹭。

于肆年低头看它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

裴铮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。

“它挺喜欢你的。”

于肆年点点头，没接话。

“你不太喜欢小动物？”裴铮问。

于肆年的顿了一下。

那一瞬间，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太快了，快得裴铮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
然后他继续敲报告，声音平静：“还行，不算讨厌。”

“那你平时怎么不让它进？”

“实验环境需要洁净。”于肆年说，“它进来就有菌。”

有理有据，无法反驳。

裴铮低头看着小花。那小家伙还蹲在那儿，尾巴轻轻扫着地面，眼睛半眯着，看起来舒服得很。

“那我带它出去？”裴铮问。

于肆年点点头，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脑，没说话。

裴铮弯下腰，准备把小花抱起来。

小花看了他一眼，又看看于肆年，忽然往于肆年脚边又缩了缩。

裴铮的手悬在半空。

“哟，它还不想走呢。”裴铮说。

“那就留这，反正明天要清洁。”

裴铮直起身，看着这一人一猫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那你看着办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于肆年还是坐在那儿，小花还是蹲在他脚边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身上，把轮廓勾得有点模糊。

裴铮收回目光，带上了门。

实验室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
于肆年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没动。

脚边传来一点温热——小花又靠在他脚踝上，轻轻蹭了蹭。

他低头看着它。
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看着他，很亮，很熟悉——像很久很久以前的，另一双眼睛。

于肆年的目光在它身上停了几秒，然后他移开视线，继续敲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