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池高声:“小姐!”
………
北境临风谷,风柘氏的太族长,丁零嫃的居所。
祈月没有动那块糕点。
天喜站在阶下,等着这位太族长的发难。
临风谷苦寒,连日大雪,她功力不济,冻的嘴唇青紫。
案上玉盏被风吹的渐冷,姜玉竹不紧不慢的为丁零嫃续了杯新茶。她手中佘太翠转得极快,泛着冷幽的绿:“常羲是否有意,让凤鸿氏母子二人,活着离开?”
丁零嫃戎马一生,帐下娇夫美卿无数。
少时为丁零氏出征西戎,攻下玉山、稷泽,后又因功,分了堂兄梧的族长之权,分家自立,改氏风柘。娶正夫后,更破曾位居八大氏族之一的西境酆氏于幽都,三家分酆,皆归于风柘氏,这才有了如今的基业。
论起难缠,族长与少主,甚至掌管兵马的绥司军,皆逊于她。
天喜垂首:“回老主卿,少主说……此举恐损声誉……那孩子,年纪尚幼……”
“放肆!”丁零嫃眼底杀意犹甚,天喜被压的连站立之姿都无法维持,“真是反了天了!”
丁零嫃本有意统一四境,奈何年岁渐老,子嗣又无这样大的野心,不干涉,根本无法做到。
凤鸿氏经几代内斗早已是强弩之末,这代子侄除了那个孩子,怕是再无可用之人。如此良机,竟被风柘祈月错过了!
什么醉心岐黄,什么业障深重,什么声名狼藉,她才不管这些都是什么道理!若换了她年少时……
丁零嫃眼神扫过阶下发抖的侍女。
姜玉竹随侍多年,知她杀心已起:“小姐息怒。”
天喜心下胆寒,伏地稽首:“老主卿息怒。”
屋内静了片刻,直至里屋终于有了动静。
“嫃儿。”从屏风后走出的老者声音温和,面容清癯,眼中却含着洞悉世情的淡然,他行至丁零嫃身旁,语中带着劝抚,“仔细气坏了身子。”
正是风柘叆叇,丁零嫃的正夫。
他性情素来宽和,身为正夫却从不善妒。丁零嫃与帐下侧室所出子女,不论名分,他一视同仁、悉心照拂。丁零嫃本就偏疼他这般气度,连他们所出子嗣也多受看重。
风柘叆叇状似无意的开口:“唉,羲儿病了。”
一语中的。
“病了?”此话一出,丁零嫃的怒意立马消了大半,“这丫头,怎么也不遣人来说?”
“是你吓着她们这些小丫头了。”风柘叆叇无奈一笑,转头望向还在发抖的天喜,“回去告诉你家少主,待她病愈,便来临风谷给她祖母问个安吧。”
天喜如蒙大赦:“谢老夫卿开恩。”几乎是踉跄着跑走。
屋内炭火快要燃尽,可屋外落雪依然不停。
风柘叆叇唤人来添了炭火,缓缓开口:“常羲才十七,凤鸿氏那小子也不过十岁,都还是些孩子。我看此事,不如让他们小辈自己处置。嫃儿,以为如何?”
丁零嫃素来疼宠风柘叆叇:“依你所见,何如为之?”
他顿了顿,似突然想起什么:“应氏的那个小子,不是许久没见了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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嫃:zhen(一声)同“慎”。
叆叇:ai dai(四声)同“氤氲”,雾气缭绕的样子,也指眼镜。
主卿(女):同“主君”“家主”
夫卿(男):同“主母”“家主夫人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