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月最讨厌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,不过今日还要带那两个弟妹回去,她来不及探查,就在她思忖着转向另一条更隐秘的岔路时,眼角余光却捕捉到某片屋檐的阴影里,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。
啧,到底是什么人一直针对她,真是莫名。
祈月脚步未乱,袖中的绕指柔却已悄然蓄势——能在夜弥天跟踪她而不被立刻察觉,对方绝非庸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不着痕迹地改变了路线的节奏,时快时慢,借着巷道两侧偶尔出现的转角,将灵力四散结阵,又极快的掩藏。
不对,没有呼吸和脚步声,甚至没有活人的体温,却如影随形,保持着进退皆宜的距离。
不是人,是傀儡!还是专用追踪的夜枭傀儡。
在前方的三岔口,祈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左侧那条看似通往死胡同的小径,她走到墙根,似要寻找什么。
傀儡在岔路口停顿了一瞬,随即,也滑入了这条小径。
就是此刻!
祈月骤然转身,细针连着金丝,射向小径入口上方,她指尖掐决:“三清敕令,天罗地网,缚!”入口处那张早已被她暗中布下的灵力丝网骤然收拢!丝网之上,符文流转,赫然是个显阵。
虚影在网中剧烈挣扎,形似夜枭的金属造物现出原形,眼眸处还嵌着两粒黯淡的血色晶石。祈月指尖凝聚一点灵光,以指为笔,以灵为墨,符文凌空勾勒,逆着傀儡内部原有的灵力流向,狠狠“刻”回!
傀儡自爆!
待那黑雾被祈月驱散,地上只余少许金属残渣,什么线索也没留下。
果然是血罗裙的作风,谨慎到近乎偏执。
“呵,本主今日,是没工夫找你算账了……”
千命阁中,妆容浓艳的“女子”正慵懒地摆弄着一具新得的美人偶。
她感应到自己放出的“眼睛”传来波动,兴致勃勃地连接查看,可那波动已然顺着神识猛冲回来!
“噗——!”血罗裙猝不及防,识海如遭重锤,喉头一甜,一缕鲜血自艳红的唇角溢出,染脏了胸前衣襟。
少女声音清冽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:“你抢的东西,这次送你了。下次若还放这种不入流的玩意儿跟踪本主,碎的就不只是傀儡了!滚!”
“你……!”血罗裙抹去血迹,眼中燃起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,“金缕衣……哈哈哈,好!好得很!你竟能反伤我神识……真是比那些废物有趣多了!”
她抚摸着怀中人偶冰冷的脸颊:“幽冥蚕丝和定魂玉……用在你身上,做成我最完美的藏品,一定……更合适……”
祈月早早便朝着夜弥天与日弥天交界的隐秘出口而去,易容术的时间所剩无几,她必须尽快与天喜他们汇合。
至于血罗裙……
今日之“礼”,她记下了——来日方长。
素白裙裾最后拂过夜弥天潮湿阴冷的墙角,宛如月光掠过深渊,转瞬即逝,不留痕迹。
可似乎有什么东西,还粘在她身上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街角二楼。
洛水青塬手中的铜镜,在夜枭傀儡被祈月彻底摧毁的瞬间便碎裂,画面定格在祈月指尖灵光未散的惊鸿一瞥,他望着那抹皎洁如月的身影,眼底的痴迷无法掩藏。
监视被毁了。
“弗谖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缠绕着四年光阴酿成的苦涩与甘甜,“你还是这般耀眼。”她果然敏锐,手段也干净利落,甚至没有追查傀儡的真正来源,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警告。
心口传来冰冷的绞痛,他苍白的面颊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:“你是不是生气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,“生气也好……总好过,永远那样平静。”她从来不是需要庇护的莬丝花,而是孤绝凌厉的月。
不过没关系,他知道她会去哪里。
他今日下了两枚追魂令,虽然说几乎耗尽了他的心血,可她是逃不走了。
洛水青塬缓缓起身,天青色的素袍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愈发清寂。他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下,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弧度:“我们很快会再见的。”
——
月月:到底什么人在搞我,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