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答应的言语尚未落地,幸村就已经站起身,像是知道二人不会拒绝一样。
“我不想在这里吃,去附近的美食街吧。”
天色已经擦黑,道旁各色霓虹灯汇成色彩缤纷的长龙,关东煮与烧烤的香味混杂在一起,刺激着运动少年的味蕾。
三人都没有再提刚刚的对话,只像是一次普通的出游一样讨论店铺。
大多数时候都是幸村提出想吃什么,然后根据柳给出的营养和味道数据进行最终选择,但他们的食量都不大,大部分食物最终都进了真田的肚子。
长街走到尽头,真田手上已经有了两杯书两个盒子和三个袋子,再加上幸村显露出倦色,三人便找了个有座位的小摊坐下。
看着真田专心解决剩下的小吃,柳突然想起什么:“那边有卖烤鱼的摊位,要去看看吗?”
“谢谢,但是我现在忌辛辣。”幸村摇头。
真田和柳闻言皆是一惊。
就在此时,两个冒冒失失的小孩追逐着冲进座位区,前者一番逃窜间,直接撞上了因幸村话语而愣住的真田。
真田被向前一撞,下意识用手肘撑在桌上,谁知啪地一声打翻了饮料,果汁尽数泼在了幸村的衣袖上。
“啊!抱歉!”那孩子急忙鞠躬道歉。
“小弟弟,在这里打闹很危险哦,要是打翻烫的食物就不好了。”幸村用没被打湿的那边手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,几句话把他哄走了。
“袖子几乎完全湿了,在冬夜里很容易感冒的。”柳皱眉道。
“没关系,我现在的住处离这里不远,先把外套脱下来好了。”幸村边说边脱外套,感受到寒风后却立马脖子一缩,“哎呀……看来只能只脱一边袖子了。会被种岛前辈告侵权吗?”
“穿我的吧。”真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幸村。
幸村没有推辞,看着真田在寒风里面不改色的样子又久违地有些羡慕。
“谢谢,但我怎么还给你呢?”
这句话看上去平平无奇,但戳中了此时三人间最敏感的问题。
某一刻,真田几乎要忍不住“你回立海大”这句话了。
但他最终也只是说:“我不急着用它。”
幸村暂时放过了这个问题,转而又抛下一个炸弹:“你们有什么问题想问吗?”
终于来了。
真田和柳皆是一振。
“幸村,你最近两年怎么样?”
真田问得隐晦,但幸村明白他真正想问的。
“只是在国外治疗而已……因为医生建议我放下过去的事,就更换了联系方式。全家都为了我的治疗搬去欧洲,我也没什么再任性的权利了。”幸村摆出提前准备好的、也是档案中的说辞,又补充道,“但唯独对你们,我很抱歉。”
“你没有做错什么。”柳坚定地摇头。
刚刚精市脱外套时,动作间露出了衣袖下的一截手腕,纤细苍白,还带有新鲜的针眼。
再加上他方才表现出的各种忌口,柳并不认为好友是因为完全康复而回国的。
但既然他不愿说,柳也不会追根究底,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,更添几分担忧。
“没有其他问题了吗?”幸村有些无奈,今天二人的言行保守到令人发笑、又令人心痛。
见他们摇头,幸村拍了拍手,就像开会前示意众人集中注意力一样,他问:“明年的比赛有信心吗?”
真田坚定:“高中三连霸毫无死角。”
“明年立海可是会失去不少大将,迹部说他高三会暂时卸下家务专心备考,能花在网球部上的时间会更多,而且我听说,越前遇到了瓶颈,明年也会回国……”
这两年失去幸村的立海并不好走。原本立海和其他豪门最大的差距就在于有两位顶尖战力,其中一位甚至是断层般的领先,但幸村离去后,立海就与其他队伍站上了同一起点。
也幸好其他顶尖选手中有人选择职业而离开,立海的连霸之路才能一只顺利。
“我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,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三连霸。”柳也表态道。
“你们不必过度担忧。”幸村却突然露出一个几乎能算是灿烂的笑容,“很快,立海就会得到一张最强的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真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而柳已经攥紧了笔记本。
“弦一郎,外套就等明年开学的时候给你吧,你可得拿队服来换啊。”
幸村近两年很少将尚未完全落定的事说出口,因为他明白希望落空有多么残忍。
但面对这些旧日的挚友,他总是容易破例。
既然已经说出口,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份期待落空的。
哐啷!
真田猛地站起身,带翻身下的椅子,引得路人侧目。
完全放松下来的柳产生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:在这里大吼大叫应该不会被赶出去,但会被幸村赶走的概率是69%。
好在真田也没有真的这样做。
“幸村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过两天就是大晦日了呢,可惜现在还不能和大家一起。”幸村抬头看向天空,东京的冬夜看不见星星,但能隐约窥见明月的身影。然后他转回视线,向二人伸出手,
“我是说,樱花季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