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他心里却在想：送银子是真的，顺手把人家的丫鬟娇杏要去做了二房，也是真的。大如州，封肃，眉心的胭脂痣，他把这几样东西在心里默默记下了。

又说了一会儿话，雨村和清客们都告辞走了，屋里只剩下兄弟两个。贾赦这才把过年的事说了：今年府里有服，年下的戏酒撤了罢，灯也少挂几盏，外甥女看着心里也好过些。贾政听了连连点头：“大哥说得是，我也正想着这件事，只是不好开口。老太太那边，我去说。”说完他看着贾赦，神色有些迟疑，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说，最后还是说了，“大哥这一病，倒像是……”

“倒像是换了个人？”贾赦笑了。

贾政有些不好意思，也跟着笑了：“兄弟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大哥如今肯为这些事操心，老太太知道了，一定是欢喜的。”

贾赦不置可否，喝了口茶，又问：“方才那位雨村先生，二弟打算怎么帮他？”

“他原是进士出身，只是前些年在任上得罪了上司，被参革了职。如今正赶上朝廷起复旧员，林妹夫写信托我，我自然要尽力。已经托人在吏部说了，想来不上两个月就有信了。”

“二弟心善，肯替人出力，这是好事。”贾赦慢慢地说，“只是我今天听他说起那位恩公的女儿，叹了两口气，也就罢了。他做了这么多年官，要是真有心，派人找一找，未必找不着。二弟帮他是应当的，只是往后替他作保的事，还是少一些好。”

贾政愣了一愣，想替雨村辩几句，看了看大哥的脸色，又咽了回去，只说：“大哥的话，兄弟记下了。”

贾赦起身告辞，贾政一直送到外书房门口。冬天的风从夹道里灌过来，吹得两个人的袍角直打转，贾政站在台阶上，拢着袖子，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大哥往后得了空，常来坐坐。”

“好。”贾赦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