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滩上的风停了。
顾清雨拿过那个天鹅绒黑盒,把怀表反扣在沙滩桌上,响声沉闷。
“林若溪在里面关了二十年,脑子关坏了。”顾清雨摸出手机,屏幕光映着她的脸,“老陈,查一下监狱,看是谁给她递的消息。”
沈星澜按住顾清雨的手,把手机压了下去。
“不用查了。”沈星澜拿起怀表,在耳边听了听,“这表不对劲,太轻,也没声。”
顾念澜走上前,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把军刀,刀尖顺着后盖的缝隙一挑,金属后盖弹开。
表壳里没有发条和齿轮,只粘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,边缘闪着红光。
“是个发射器。”念澜说,“功率很小,只能发一段预设信号。她把这东西混进礼物里,就是想恶心人。”
“想告诉我们,她还盯着我们。”顾清雨说,“二十年,她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还是没变。”
“那就让她盯着海里的大头鱼。”沈星澜拿过怀表,扬手扔进海里,怀表砸进浪里,不见了。
“一个快病死在监狱里的人,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存在方式。”沈星澜拍掉手上的沙子,转向顾清雨,“她越想看我们乱,我们越不能让她得逞。走吧,回屋切蛋糕,别让孩子们等急了。”
顾清雨看着沈星澜平静的脸,心里的火气也散了。她反手握住沈星澜的手,与她十指交缠。
“听你的。”
几天后,江景壹号别墅。
阳光穿过防弹玻璃照进客厅。沈星澜坐在沙发上,翻着星澜集团下半年的财报。顾清雨端来两杯冰美式,刚放下,楼梯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顾念雨跑了下来。她穿着宽大的居家服,手里捏着一个烫金英文的厚信封。
“妈,妈咪。”念雨在茶几前站定,把信封推到两人面前,“我要去纽约。”
顾清雨刚端起咖啡,手停在半空,又把杯子放了回去。
“去纽约干什么?”顾清雨问,“下个月你就高三,国内的音乐学院随你挑,想去欧洲,你顾叔叔也能照顾你。跑纽约去干嘛?”
“茱莉亚音乐学院给我发了预科录取通知书。”念雨指着信封,“全额奖学金。读完这一年预科,就能直接升本。”
沈星澜放下财报,抽出信封里的羊皮纸看了看,上面确实是茱莉亚的官方印章。
“你自己申请的?”沈星澜问。
“也不算偷偷。”念雨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坐下,腰背挺直,“我准备了半年作品集,姐姐帮我弄的申请。我想去那里深造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顾清雨直接开口,“你才十七岁,一个人跑去大洋彼岸。纽约那地方多乱你不知道?新闻没看?”
“我可以照顾自己!”念雨急了,“姐姐十五岁就能帮家里操盘上亿的资金,我只是去读书!”
“那不一样!”顾清雨声音高了些,“你姐姐是黑客,坐在书房里就能把对手查个底朝天。你呢?你这双手是弹施坦威的,在外面遇到点意外,你让我和你妈怎么活?”
念雨咬着嘴唇,眼眶发红,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咪。”念雨转向沈星澜,声音里带着恳求,“这是我的梦想。国内的老师说我已经到了瓶颈期,必须出去看看,接触最顶尖的古典乐圈子。我不想只当顾家和星澜的二小姐,我想当钢琴家顾念雨。”
沈星澜看着女儿倔强的脸,和年轻时的顾清雨有七分像,脾气也一样。
“清雨。”沈星澜转头,按住顾清雨的手臂,“让她去吧。”
“星澜,你疯了?”顾清雨看着她,“那可是纽约!”
“我们当年不也在纽约待过?”沈星澜语气平缓,“孩子总要离开家。茱莉亚是她的梦想,我们赚这么多钱,打下这么大个商业帝国,不就是为了让她们有底气选自己想走的路吗?”
顾清雨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她看看念雨通红的眼睛,又看看沈星澜,最后烦躁地揉了揉头发。
“去可以。”顾清雨指着念雨,“黑水安保的保镖带四个过去,住的地方我让老陈去买,必须在学校附近。每晚八点视频查岗,一条都不能少。”
“成交!”念雨跳起来抱住顾清雨的脖子亲了一口,“谢谢妈!谢谢妈咪!”
看着念雨跑上楼的背影,顾清雨靠在沙发背上,叹了口气。
“这讨债鬼,心太野了。”